股市隱者：成就就是你熬過「孤獨的總和」！為什麼投資的超額報酬，只留給這一種人？

這一集我想聊「孤獨的總和」。我發現一件事：不管是投資找到好標的、當基金經理人的績效、出來做自媒體錄 Podcast，還是最近開始寫劇本、被韓國的大廠找去聊，這些好結果往回推，前面幾乎都是很孤獨的一段時間。孤獨不是值得追求的東西，但很多真正重要的事情，在被世界看見之前，本來就只有你自己看得見。這篇會用 J.K. 羅琳、黃仁勳、Elon Musk 三個例子，談孤獨為什麼是成就的必經之路，也談一個更關鍵的煞車——孤獨不等於你是對的，以及怎麼用客觀條件判斷你的孤獨到底站不站得住腳。

本文內容《股市隱者》EP450〈孤獨的總和〉第一人稱忠實整理，著作權歸原影片創作者所有，授權分享：

孤獨，是我這十年最真實的感受

先講我自己。最近在創作的時候，其實蠻孤獨的。一個人寫劇本、寫角色、鋪不同場景、拉不同角色的曲線和故事線，待在裡面很有趣；可是一跳出劇本，就會覺得孤獨——第一個原因是，我過去的圈子都在金融圈、投資圈，很少是劇本圈的，所以我講這些東西，不一定有人有感。

再往前，我剛開始寫 Facebook、出來做自媒體、錄 Podcast 的時候，也很孤獨。因為我們那個圈子的人很少跳出來——大部分人如果在機構上班、當一個分析師，基本上退休了就是自己炒股票，不會想再去接觸這些。但我就是想分享，所以我出來了，那段時間也覺得很孤獨。更早的五年、十年前，我在工作上的選擇，很多都盡量去挑我自己想學的投資方式，所以跟大家的方式有落差。我不喜歡孤獨，但我也慢慢習慣了孤獨。

寫劇本讓我特別有感的是：你真的跳脫出這個世界，發現能聊的人真的有限。因為你相信這個劇好看，也只有你——這是一個還沒被驗證的結果，你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跟大家講這件事情。這就讓我想到「孤獨的總和」：那些好的結果往回推，前面全都是孤獨的時候。我就想，這到底是我一個人這樣，還是它本來就是一種常態？

J.K. 羅琳、黃仁勳、Elon Musk：成就背後都是一段沒人看好的日子

我想到幾個例子。第一個是 J.K. 羅琳。我去英國的時候，很多鬧區都有哈利波特的店，生意非常好。想到哈利波特，我就想到 J.K. 羅琳——她當年出哈利波特第一集，花了五年。寫完的時候，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是一個很好看的故事、很好看的劇本，可是沒有人相信她，她只能在自己的咖啡廳裡不斷地寫。英國蠻有趣的，有些街會聲稱這可能是 J.K. 羅琳來過的地方，有些咖啡店會說「這是她以前坐的位置」；可是她當年在那裡寫作的時候，根本沒有人 care 她是誰。

而且她花五年寫完第一本之後，還花了很多時間才找到出版社，因為很多人拒絕她。可是事後看，拒絕她的那些全部都是笨蛋——為什麼？因為哈利波特在全世界賣了 5 億本，有些人說是 6 億。你想，一本書的版稅如果是 40 塊或 50 塊，以她這麼大咖、哈利波特一本又這麼貴，我認為一定更高；那我們就抓 50 塊，賣 5 億本，整個版稅可能就 250 億了。250 億耶，一個作者拿的版稅收入，扣掉繳稅不知道剩多少，但就是 250 億。可是在她寫作的過程中，她一定也是孤獨的，只是事後的結果證明她是對的。

第二個是黃仁勳。大家都說他很有遠見，很早就知道 GPU 很厲害、可以幫助 AI 發展得更快。他現在最重要的一個東西叫做 CUDA（一個讓 AI 能更完整被展現出來的平台），而 CUDA 是在 2006 年才創立的。從 2006 年到 AI 崛起，接近有 20 年的時間，這 20 年他一定是孤獨的，因為大家覺得「你想太多了、沒有那麼快」。可是他一路撐到現在，不管是業績、股價，或是聲望、名望、地位，整個突然爆發。大家會覺得「哇他怎麼那麼厲害」，可是沒有想到，他之前都是孤獨的。

第三個是 Elon Musk。最近很紅的 Cybercab、特斯拉的自駕計程車。Elon Musk 在 2008 年的時候，公司也差點倒閉，那時候他靠了一筆 4000 萬美元的融資才繼續活下來。可是很有趣的是，這筆融資要不要拿、公司要不要繼續跑，這個決策都是那時候的他要拍板的。他或許可以問很多人，可是最後的責任是沒有辦法外包的，所以他絕對是孤獨的。這也是為什麼他會睡在工廠裡面——這些東西大家都沒辦法感受，大家看到的只是他變成世界首富、SpaceX 又發射成功、要帶人類往火星去。可是這個過程，10 年前、20 年前，很多人可能覺得這是癡人說夢話。

孤獨的總和，就是你成就的總和

這幾個例子讓我想到：會不會孤獨其實是成就的必經之路？你有多少成就，可能就來自於你孤獨的總和到底有多少。投資股票也是一樣。你找到一檔好標的，認為它 3 年後絕對會大好，可是沒想到才過了 3 天就跌了 10%，這時候你會繼續堅持下去嗎？繼續堅持下去是孤獨的。可是往往也就是當你看對了、價格被低估了，那時候你才有最好的成本去買到，然後等待可能 3 年後的大爆發，賺一波。

所以我認為這件事情，從做一件事、做一個決策，到投資、選股、持股，其實都是同一個議題，就是孤獨。最孤獨的時候是：當你跌了以後，不會有人跟你說「放心你是對的，你再等個 5 天它就反彈了」或「它就打底了」，不會有這種事情。只有股價每天在問你「你確定我是對的嗎？我已經又修正了 20% 了」。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個挑戰。

我們看到的成功，很多都是在公佈答案之後的版本，不管是 NVIDIA 還是哈利波特。哈利波特最近要出 HBO 影集，我覺得很有趣：它本來是電影，一集一集已經賺很多，書我們根本不用講，光書可能就有 200 億台幣的資產讓它暴漲，加上出了多少電影、多少周邊設備，現在又要出影集。大家會說，這個影集明明可以寫很多人的前傳或不同的故事，結果怎麼又把哈利波特電影的東西拿出來拍，只是拍了更多細節；但很多人不爭氣地說「我還是會去看」，這就是它的魅力。這過程到底花了多少時間，沒有人看到；但它又賺了多少錢，是沒有人可以想像的。大家很容易把事後的結果拿來看——「你看他有這麼好的未來，我們本來就要往這些路走」——可是沒有人想到，這個過程其實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撐過來的。

為什麼我們這麼怕孤獨？從眾的本性與歸屬的需求

所以我覺得孤獨這件事，在投資上其實很重要，有時候甚至是一種享受。你在投資上往少人的地方去，看到了一些標的，有時候會有成就感。可是也正因為它是很少人看到的，股價不會馬上上漲，也不會有人馬上跟風——因為人類就是一種盲從的動物，有盲從的本性。所以這件事情，我們是需要慢慢去學習的。

還有一個問題：為什麼我們那麼怕孤獨？心理學裡有一個很經典的概念，叫做「歸屬的需求」（人類對「我是不是跟別人在一起」這件事的確認需求）。這不是軟弱，而是非常基本的心理機制，所以當你要做一件跟大家不一樣的事情時，你會不舒服，這是正常的。

有一個很經典的從眾實驗：讓每個受試者回答「哪一條線是最長的」，其實你用肉眼一看就看得出來。但實驗裡安排前面的人故意講錯的答案，結果輪到受試者的時候，他也跟著改答案了。在前面那些人還沒講之前，他明明看得出來哪一條線是長的；可是前面的人講了另一個答案以後，他反而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錯的。

這跟投資很像。原本你研究完公司，覺得沒有問題；可是當股價開始跌，你就會發現周圍的人開始講其他的答案——「訂單可能被別人搶走了」「大股東在賣股，我聽到了」「這個月營收可能不好」。你光聽到這些東西以後，就會不想要那麼孤獨，就會趕快先調節一點股票、先賣一些，至少心安，這是人之常情。可是股票裡面的贏家，可能就只有那 5%。所以從眾，你就只能跟大家一樣成為輸家。

踩一個煞車：孤獨不代表你是對的

但這裡我一定要踩一個煞車。講到這裡，大家可能會覺得「如果沒有人懂你，那你一定是在成功的路上，因為你是孤獨的」。不是這樣——孤獨不代表你是對的。很多人孤獨，單純是因為他真的錯了：營收已經掉了、法說會已經把展望都下修了、客戶也說他的產品出了問題，所以他股價跌 7 成是有道理的，不是代表你孤獨、其他人就是錯的。把「沒人認同」當成「我一定對」，這叫做一廂情願。

孤獨它不是投資的論點，而是要回到客觀的條件。像 J.K. 羅琳，我相信她在覺得哈利波特會大賣之前，一定有客觀的條件，讓她認為她的角色設定是成功的、她的世界觀建得非常淺顯易懂、所有人都看得懂。她必須要符合客觀的條件，才有孤獨下去的信心。所以我認為，不是說錯的事情孤獨下去、硬熬到對——那叫做不願意停損。你一定要搭配客觀的條件去判斷：你現在的論點是不是出現了一些問題？回到這些公司到底有沒有變差、原本你看好的那些買進理由還在不在。還有最重要的是：什麼事情發生，你會願意承認自己錯、然後停損？我覺得這才是更重要的。

所以我們要回到的是：你可以孤獨，但是你的方法一定要開放、你的想法一定要開放。去接受這些不同的想法以後，你發現他們還是不懂你、而你是對的，那可以，那就繼續孤獨下去。

少數意見與先知：超額報酬只給敢當少數的人

這裡我必須聊一個東西，就是「少數意見」。孤獨這麼危險，我們一起從眾就好了、心裡比較好受，為什麼還會有人要做少數？因為很多真正的新東西，本來就是從少數意見、少數孤獨的人開始的。

投資更明顯。三四年前，美國升息升得非常快的時候，沒有人相信台股、美股、全世界的股票會大反彈到現在創新高。AI 剛出來的時候，大家會說「這是泡沫，跟 2000 年的網路泡沫一樣」。一開始有人懷疑，只有少數人願意去嘗試；慢慢地大家發現，買了真的賺到錢了、這些公司真的上修獲利、上修財報，於是越來越多人往少數人的方向移動。等到少數變成多數、變成主流，這時候的股價絕對也就不會太便宜了。

所以少數意見重要、少數孤獨的人重要，是因為當他們一再被證明是對的以後，就會有更多人跟進來——這些少數，其實就是先知。你要投資賺到超額報酬（就是比市場平均多賺的那一塊），基本上你就只能當先知。不是說你要會預測，而是你能夠判斷下一個趨勢在哪裡、下一個大家願意進來買的股票題材是什麼。如果我們永遠跟市場一樣，就很難賺到超額報酬；但是如果你永遠跟市場不一樣，你可能也很難存活，因為某一次錯誤可能就把你洗掉了。

怎麼判斷你的孤獨站不站得住腳？先知的三件事

所以如果可以的話，我們能當先知當然最好。要怎麼當？就是透過客觀的理由、客觀的條件，去判斷你的孤獨到底是不是站得住腳。我認為，如果你要當這個少數的孤獨，有三件事情很重要：

• 第一，要有理由，不是靠感覺。不是「我感覺它要反彈、因為它跌很多了」。理由可以是技術線型的指標呈現它已經超跌了，加上它最近有一個低檔震盪之後的黃金交叉向上（均線由下往上穿越，通常被視為買進訊號），所以我判斷它的谷底差不多過了。這個理由不一定正確，但至少你能夠知道，如果錯誤的時候是什麼情況發生，而不是感覺錯了、然後又有下一個感覺。
• 第二，要有證據。這個證據可以是數字、可以是理論、可以是產業的商業模式等等。
• 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，要有退出的條件。你可以孤獨，可是你一定要設定退出的條件：當什麼事情發生的時候，我會願意承認是我錯了。不是孤獨永遠是對的。這有點像停損的條件（就是提前設好「跌到哪裡我就認賠出場」的那條線）。

孤獨的本質是「延遲驗證」：撐不過時間差的人才會出局

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觀念：孤獨這件事所扮演的角色，其實就是「延遲驗證」——就是當你很努力做一件事情，跟你得到回饋，這中間有時候會隔得很遠。你買股票，認為台積電可以放 5 年、還會再漲一倍，可是你要等 5 年以後才知道；我寫一個劇本，可能要過一兩年後，才知道觀眾喜不喜歡。從完成到得到回饋，這件事情是有時間差的。

開發產品也一樣。當蘋果要推出新產品，它不是現在才開發，而是可能在 3 年前、5 年前就先去申請專利、一步一步開發。在那個時候，它其實就是一種延遲的驗證——它沒辦法馬上知道「我這個設計已經有人喜歡了、所以我這條路是對的」。很多時候，努力跟回饋是有一段很長的時間落差的。所以很多人，他不是努力不夠、能力不夠，而是撐不過那一段延遲驗證的時間，中間會一直懷疑自己做的到底是不是對的。

所以我認為有兩個問題，大家可以問自己。也許你現在持有一檔傳產股或非 AI 股，然後你會覺得「到底什麼時候會上漲、我到底有沒有看錯」。這兩個問題一定要先釐清，當你能釐清，就可以知道你這個判斷、這個決策是不是正確的：

• 如果我現在是對的，接下來應該會慢慢看到哪些跡象？例如，我覺得這間公司訂單已經接到了、而且越來越好，那它有一個必要條件的跡象就是：它的月營收不能往下掉，而會慢慢地墊上來。就是類似這種條件。
• 如果我是錯的，當我看到什麼證據以後，就知道該承認錯誤了？先把這個證據講清楚。

我認為真正成熟的人，不是永遠相信自己是對的，而是可以相信自己、同時又保留一定的容錯空間，當作你的彈性。你可以相信你是對的，但你要知道當觸發哪些條件的時候，你可能要改變想法。我認為這才是在投資上比較成熟的人。

結語：成就，是你所有孤獨的總和

所以最後我想跟大家說：我們很常羨慕別人得到結果的那一刻——「你看我旁邊這個人，投資報酬率今年翻了好幾倍」。可是在過程中，可能他也是很孤獨的，只是你沒有看到，你只看到了結果。就像我們剛剛講到的，不管是黃仁勳、Elon Musk，還是 J.K. 羅琳，他們可能在完成那個作品之後，已經過了 10 年、甚至 20 年，才被驗證他是對的。中間有幾千個孤獨的日子，他們都一路堅持、並且相信自己是對的。當然，堅持跟相信的前提是客觀的條件——他們認為這件事情就是必然會發生的，才有辦法堅持下去。

為什麼這一集要叫「孤獨的總和」？因為我想一想發現，成就其實就是來自於我們所有孤獨的總和。不是因為孤獨值得追求，而是因為很多真正重要的事情，在世界看見之前，本來就只有我們自己可以看見。

常見問題

「孤獨的總和」到底是什麼意思？

意思是：一個人的成就，往往等於他熬過的孤獨累積起來的總和。不管是 J.K. 羅琳寫哈利波特花五年、黃仁勳的 CUDA 從 2006 年撐了近 20 年，還是 Elon Musk 在 2008 年靠 4000 萬美元融資讓公司活下來，我們看到的成功都是「公佈答案之後的版本」，背後那段沒人看好、只能自己撐的日子，才是成就真正的來源。

孤獨是不是就代表我看得比別人準、我是對的？

不是。這是這一集最重要的煞車：孤獨不等於正確。很多人孤獨純粹是因為他真的錯了——營收掉了、法說下修展望、客戶反映產品有問題，股價跌 7 成是有道理的。把「沒人認同」當成「我一定對」是一廂情願。孤獨不是投資的論點，要不要堅持，得回到客觀條件：公司有沒有變差、當初的買進理由還在不在。

要當「敢做少數」的先知，需要具備哪三件事？

第一，要有理由，不是靠感覺（例如技術線型顯示超跌、低檔黃金交叉向上，而不是「感覺它會反彈」）。第二，要有證據，可以是數字、理論或產業的商業模式。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要有退出的條件，事先設定好「當什麼事情發生，我就承認自己錯了」，這就像停損。

什麼是「延遲驗證」？跟投資有什麼關係？

延遲驗證指的是：你努力做一件事，到得到回饋之間，有一段很長的時間落差。買台積電認為放 5 年會再漲一倍，要等 5 年才知道；蘋果的新產品是 3、5 年前就開始申請專利、慢慢開發。很多人不是能力不夠，而是撐不過這段時間差、中途懷疑自己而出局。撐得住延遲驗證，才有機會等到結果。

股價開始跌、周圍的人都唱衰，我該怎麼判斷要不要繼續抱？

問自己兩個問題。第一，如果我是對的，接下來應該看到哪些正向跡象（例如月營收不再往下掉、慢慢墊高）？第二，如果我是錯的，看到什麼證據我就該承認錯誤、停損？真正成熟的投資人不是永遠相信自己對，而是相信自己的同時保留一定的容錯空間，當觸發設定好的條件時，願意改變想法。

影片授權來源

本文整理自 Podcast 頻道《股市隱者》EP450〈孤獨的總和〉，為主講者第一人稱觀點的忠實整理，所有案例、數字與論點均來自原集內容。版稅金額（賣 5 億本、每本抓 50 元、約 250 億）為主講者於節目中的粗估口徑，非官方數據，僅供理解其論點之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