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聊天總要比慘,怎麼回?只是想說今天很累,卻被提醒「你這算什麼」
有些傾訴還沒被聽見,就先被拿去跟別人的日子比較。
朋友說自己最近睡不好,另一人接著說:「我才睡三小時,你已經很好了。」想講家裡一件煩心事,又聽到「那你還沒遇過我家的」。原本只是想說今天有點難熬,聊到最後,卻開始補充更多細節,好證明自己真的有資格覺得累。
最尷尬的是,對方說的可能全是真的。他的日子確實不好過,可是聽完那些更辛苦的遭遇,自己的煩惱沒有因此消失,只多了一點不好意思。
朋友聊天總要比慘,可以先把比較停住:「我知道你也很累,但我不是想比誰比較辛苦。我只是想說說今天的事。」不需要拿出更嚴重的故事,才能把這次傾訴留下來。
「我也遇過」之後,話是靠近了,還是關上了?
相似的經驗,有時很有安慰的力量。朋友說自己也曾經等不到消息,接著問「你現在最擔心哪一段」,會讓人感覺有人理解那種懸著的心情。
但「我也遇過,所以你這根本沒什麼」,就把同一份經驗用在了另一個方向:對方的痛苦成了判定自己不該難過的理由。
The Samaritans Hong Kong在支持情緒低落者的指引中,提醒傾聽者避免否定感受,也不要把當事人的困難拿去和別人比較。這項提醒不要求朋友有完美口才,而是讓眼前那個人的話有被聽見的機會。
因此,不用一聽到「我以前也」就判定朋友在搶戲。可以留意他說完之後,有沒有回到剛才那件事;自己說不舒服時,他是願意理解,還是繼續列出更慘的證據。
他真的比較辛苦,自己也不必撤回剛才那句話
有人最難接受的,是擔心停止比較會顯得沒有同情心。朋友正在照顧家人,自己不過是遇到一天不順,怎麼還好意思抱怨?
承認處境不同,不需要順便宣布其中一人的感受無效。可以說:「你那邊確實很不容易,我有聽見。我今天想說的事比較小,但還是讓我很沮喪。」
這也讓兩種談話分得開。若正在討論誰需要先得到實際支援,事情的急迫性當然重要;若只是朋友輪流講近況,就不必先排出誰的人生最值得被關心。
對方當天可能沒有餘力聽。可以問「你現在方便聽一下嗎」,也接受他說今天不行。沒有力氣陪聊,和用「你太好命了」否定別人的煩惱,是不同的回應。
當下不想辯論,可以停在一個短句
「聽到『你這算什麼』,我會覺得自己不該再說。先別這樣比較,好嗎?」
把刺耳的那一句指出來,比討論朋友是不是一個自私的人,更容易讓對話有可調整的地方。若他回「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很多人都這樣」,可以接:「我懂你的意思,但這樣聽起來比較像我不該難過。我現在比較想有人聽我說完。」
如果已經累到不想再解釋,也能說:「我們今天好像都很累,先聊到這裡。」暫停之後,可以找另一位願意聽的人,或先整理自己究竟最想說什麼;不用在同一場對話裡,非得爭到對方承認才離開。
旁邊的朋友也能幫忙,不必當裁判決定誰更慘。簡單一句「兩邊都不好過,我想先聽剛才那件事後來怎麼了」,就把話題還給原本正在說的人。
下次見面,不必再帶一份更慘的故事
若這種互動反覆出現,可以挑不是正在訴苦的時間提起:「我最近分享變少,是因為常常聽到我的事情還不算什麼。我想跟你聊近況,但不想每次都證明自己真的很難受。」
朋友可能第一次知道,那些原以為是鼓勵的話,聽起來並不鼓勵。若之後他停下比較、願意多問一句,可以讓聊天從那裡繼續,不必要求立刻變成最會安慰人的人。
若提醒後仍被嘲笑太脆弱,也可以減少向他談脆弱的事,把往來留在其他仍舒服的活動。這不是必須立刻絕交的判決,而是承認目前這種談話,不能給自己需要的支持。
如果發現自己才是常說「我更慘」的人,也不必急著解釋沒有惡意。可以把話收回來:「我剛剛又拿自己的事比較了。你那件事也很不好受,你繼續說。」
兩個人的日子都可以不容易。朋友之間若還留得下一點位置,並不需要先選出一個最辛苦的人。
常見問題
一起吐槽、互相比慘,不能是朋友的樂趣嗎?
可以,只要雙方都覺得自在,也能在有人認真說難受時停下來。原本是共同的幽默,不表示每一次分享都必須配合相同玩法。
朋友說「至少你還有工作」,一定是在否定我嗎?
不一定,可能出於想鼓勵的好意。仍可以說明自己此刻需要的回應,例如「這點我知道,但今天發生的事還是讓我不好受」。不必先猜中動機,才能表達感受。